家人们，出大事了。
一觉醒来，我发现这个世界有点不对劲。
走进公司，同事们围着一张图纸，眉头紧锁，气氛凝重。图纸上写着一行字：“本项目建筑面积：8000平方米。”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造价人，拿着计算器，手微微发抖：“等一下……8000平方米……每平方米造价……5000元……这到底是多少钱？”
他旁边围了五六个人，有的掰手指头，有的在纸上画杠杠，还有一个默默掏出了算盘。
我当时就傻了。8000乘5000，这不是4000万吗？我随口说了一句：“四千万啊。”
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两秒。
老造价人抬起头，眼镜滑到鼻尖，看着我像看外星人：“你……刚才说什么？”
“四千万啊，8000乘5000，等于4000万。”我说。
旁边一个小姐姐手里的咖啡晃了一下：“天啊，他会乘法？”
我当时以为他们集体没睡醒。结果一问才知道——这个世界，造价行业倒退了一万倍。所有人只会最简单的加法，连减法都勉强，乘除法属于传说中的上古秘术，会的人那都是行业天花板，得供起来的那种。
而我会加减乘除，甚至会解一元一次方程。
然后事情就有点失控了。
部门经理走过来握住我的手，眼眶有点红：“我们找了三十年，终于找到一个会算乘除法的人了。”
他说他们公司去年接了一个项目，需要算混凝土用量。整个技术部算了三天三夜，最后用加法硬生生累加出来，误差率高达40%，项目亏了两千万。
“你会乘法，你来了就是救星啊。”
当天下午我就被拉去“会诊”。一个项目要算钢筋用量，图纸上写：每平方米用钢量60公斤，总面积12000平方米。
“这……这得多少个60啊……”负责算量的老头叹了口气，“我加了三天了，加到18000就乱了……”
我说：“720吨。”
老头愣了一下，把计算稿往桌上一放：“我加了三天的东西你三秒钟就出来了？你这不是欺负人吗？”
旁边的人拉他：“王工冷静，这是大佬，会乘除法的大佬。”
然而真正的暴击还在后面。
第二天，经理神神秘秘地把我拉进小会议室，说有个更棘手的事——套定额。我心想套定额不就是选个子目、换算一下单位的事吗？结果我一看他们的操作，差点当场去世。他们把定额书上的人工、材料、机械一项一项抄到纸上，然后用加法硬加。一个“人工挖土方100m³”的子目，定额人工费800、材料费0、机械费200，他们加出1000就卡住了。我问工程量350m³怎么办，负责套定额的大姐一脸茫然：“350m³……那得加多少个100啊？定额本上没有50m³的子目，完了完了。”
我说：“定额是每100m³的基价，基价除以100再乘350不就行了？”
大姐愣住了：“除以……100？再乘……350？这是传说中的‘定额换算’吗？我师父的师父说过，那是一门失传的绝学。”旁边老预算员颤颤巍巍掏出一个祖传小本，翻到最后一页，写着“此页无内容，因为没人学得会”。
我当场演示：1000÷100×350=3500。人工费要调系数1.15，再乘一下，4025。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。大姐深吸一口气：“大佬，我套了二十年定额，单位换算全靠猜的。”
到了计价环节，更离谱。
他们拿出一张计价表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加法。分部分项800万，措施费120万，其他项目费50万，一项一项加起来，加到970万，然后——卡住了。
因为下一行是税金。
小哥抬起头，眼神里全是迷茫：“税金……税金怎么算？我爷爷说，税金就是总价乘一个百分数，可那个百分数是多少？乘完加在哪？我算了三天，加了三遍970万，还是970万，税金到底在哪？”
另一个老造价员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听说税金是9%。但9%是什么意思？是970万加9块钱？还是加9万？还是……把970万切成一百份拿九份？切怎么切？我不会除法啊。”
我说：“9%就是970万×9%，等于87.3万。总造价970+87.3=1057.3万。”
全场安静了几秒。有人小声说：“他连‘乘以百分数’都会……这可是计价里最核心的禁术啊……”
小哥眼睛瞪得有点大：“先加起来，再乘一个百分数？这……这就是传说中的‘计价程序’？我爷爷说他年轻时候见过有人会，后来那个人被供在造价协会当会长了。”
第三天，行业协会开了个研讨会，主题叫《加减乘除与套定额计价的前沿应用》。台下坐了几百号人，全是各区县的造价骨干。会上有人提问：“大佬，计价的时候，分部分项、措施费、其他项目费都加完了，下一步到底该干什么？”
我说：“加完就是税前造价，下一步乘税率算税金，再相加就是总造价。别在一张表上反复加，加一百遍税前造价也不会自己变出税金。”
台下安静了两秒，然后掌声响了起来。经理当场宣布：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造价总监，月薪二十万，配专职秘书帮你翻定额书。”
但真正让全场破防的，是第四天。
行业协会把我请去，说要验证我的“资质”。我以为是查身份证，结果他们抬出来一个玻璃柜，里面供着一本泛黄的证书，封面写着六个大字：一级造价工程师。
会长颤颤巍巍地说：“这是上古传下来的神级资格证。传说考过它的人，要会乘法、会除法、会解方程、会套定额、会算税金，还要能看懂案例题里那一堆弯弯绕绕的合同条款。我们协会找了三十年，没人能考过。去年组织了五百人考试，第一题是‘某项目分部分项工程费800万，措施费120万，其他项目费50万，税率9%，求总造价’，结果五百人全部交白卷，有一个人写了‘970万+9%’，被当成异端赶出了考场。”
我说：“这题我会啊。而且我有证。”
我从包里掏出我的一级造价工程师证书，往桌上一放。
全场安静了三秒。然后会长扑通一声站起来，双手捧起证书，声音都在抖：“真的……是真的！你看这个钢印，你看这个编号，这是传说中只有能熟练运用加减乘除、精通定额换算、掌握计价程序的人才能拿到的神级凭证！”
旁边一个老专家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他不仅会算，还有证！这是双料大佬啊！”
当天下午，我的证书被供进了协会的玻璃柜，旁边立了个牌子：“一级造价工程师——上古禁术传承人”。据说以后新人入行，第一件事就是来瞻仰证书，然后发誓好好学习加法，争取有生之年能看懂案例题第一问。
第五天，经理又带我去机房，指着一台落满灰的电脑说：“大佬，这是上古传下来的两件神器，我们不敢碰，您给看看？”
我一看，一台装着算量软件，一台装着计价软件。
算量软件被红布盖着，掀开一开机，界面弹出来一行字：“云计量”。旁边陪同的老造价员往后退了一步：“云……云计量是什么？”我点了一下“自动建模汇总计算”，三秒钟后钢筋量、混凝土量全出来了。老头扶着桌子：“我加了一年的东西，它三秒就出来了？快关掉快关掉，我血压有点高。”
计价软件更惨。打开一看，税率、费率、定额换算全内置好了，点一下“计算”，970万直接变成1057.3万，中间过程自动完成。造价小哥把电源拔了：“黑盒，这是黑盒禁器。输入970万，输出1057.3万，中间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，太吓人了。”
我问他们软件公司售后呢？经理叹气：“早倒闭了。售后电话被打爆，全是问‘9%怎么输？是输9还是0.09？输完点哪个键它才乘？’客服说点‘=’就行，对方沉默三秒：‘等于……等于什么？等于几？’客服当场辞职。”
所以在这个世界，算量软件和计价软件不是被淘汰了，是被封印了。算量软件叫“计量容器”，计价软件叫“计价黑盒”，谁碰谁扣三个月工资。至于一级造价工程师证书，那更是传说中的存在——据说集齐证书、软件和计算器三件套，就能召唤出真正的工程造价。
后来我被安排去给全省造价员做培训，教材是我自己编的，封面写着：《从零开始学套定额与计价（加减乘除版）》。第一章：1+1=2（识图篇）；第二章：2×3=6（定额换算入门）；第三章：税前造价×9%（计价禁术，慎学）；第四章：一级造价工程师为什么没人考得过（恐怖故事篇，建议白天阅读）。
最后一章我写了个例题：已知分部分项800万，措施120万，其他50万，税金税率9%，求总造价。结果培训班炸了，学员集体罢课，说这已经超出人类认知边界，要求把“百分数”“软件”和“一级造价工程师考试”同时列为违禁词，学会的人要上缴定额本和证书。
我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哭天喊地的人群，突然觉得，原来在这个世界，我真是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