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你们口中的“黑心造价咨询老板”。
今天，又一位同事来办离职，问我：“老板，提成能结一下吗？”
我给了他那个标准答案——“等项目回款吧，公司现在也难。”
关上门那一刻，我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已经被贴上了什么标签。抠门、算计、言而无信……这些我都懂。
但今天，我不想辩解，只想说说。
这行，早就不是十年前的光景了。
现在市面上九成的标，都是低价标。甲方把预算压到地板价，我们不接？后面排着队的人抢着做。利润薄得像张纸，你们在算量，我在算公司的生存账——房租、水电、工资，哪一样不是钱？
“回款难”不是借口，是我每天睁眼就要面对的噩梦。我们不是总包，在甲方面前几乎没有话语权。流程走到飞起，款项拖到地老天荒。一个项目做完，垫资半年一年是常态。
公司的现金流，始终是根绷紧的弦。我每天都在担心它下一秒就会断裂。
你们离职追求更好的前程，我真心祝福。但你们留下的“应收提成”，对应的正是我垫出去还没收回的成本。账上没钱的时候，你让我拿什么发？
说实话，行情好的时候，我何曾拖欠过大家一分钱？年终奖、绩效、提成，我都尽力让大家过个好年。因为我深信，公司是船，大家是水。
但现在，水快要把船淹没了。
我比谁都清楚，拖欠提成不合理，也不公平。你们付出了劳动，理应获得回报。
但当整个行业都在泥潭里打滚时，我首先要做的，是让公司活下去。是让那些还愿意跟着我咬牙坚持的兄弟，每个月还能准时拿到基本工资，养家糊口。
有人说这是“老板享受无限收益，员工承担无限风险”。这话听起来在理，却未必是全部真相。
我担的不是某一个项目的风险，而是整个公司的生存风险。你们在等自己项目的提成，我在等所有项目的回款来维持公司运转。你们面对的是自己项目的不确定性，我面对的是整个现金流的危机。
这不是比谁更难，而是我们都陷在同一个困局里——一个让付出难以获得及时回报的死循环。
如果非要找个罪魁祸首，那可能是造价行业从根子上就开始出了问题。恶性竞争把我们逼成了“血汗工厂”，甲方的拖欠又把我们架在火上烤。最终，压力无可避免地传导到了每个人身上——无论是离开的，还是留下的。
所以，当我对你说“等回款再发”时，脸上的笑是苦的。这不止是一句推托，在某种程度上，它也是一句无奈的实话——我和你，其实都在等同一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账的钱。
我不是在乞求理解。我只是想说，在这场没有赢家的游戏里，坐在老板这个位置上的我，也从未轻松。
也许有一天，当我不再是老板，也会坐在你们中间，一起骂那个“黑心的前咨询老板”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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